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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冲进客厅,一把关掉震耳欲聋的电视,在那保姆还没有来得及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干净时,左右开弓,结结实实地甩了她两个巴掌。
父亲从书房冲出来,看到这一幕,不是先看跪在地上擦地的母亲,而是对我怒吼:“林岚!你疯了!快给王姐道歉!”
可我自己清楚,这份光鲜,是我用常年无休的工作,用无数个深夜亮着的办公室灯光,用牺牲了几乎所有个人生活的时间换来的。
我习惯了用最直接、最有效的方式去处理问题,因为在我的世界里,拖泥带水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。
一个重要的跨国会议因为对方总裁突发疾病而临时取消,我凭空多出了三天假期。
我提着给他们买的各种补品和新衣服,用钥匙打开了家门,心里还盘算着晚上带他们去吃那家新开的、据说味道很不错的私房菜。
客厅里,那台六十寸的大电视声音开得震天响,正播放着一档吵闹的家庭伦理剧。
一个穿着家居服的陌生女人,四仰八叉地陷在沙发正中央,那是我专门给父亲买的、最舒服的位置。
她手里捧着一把瓜子,一边嗑,一边随剧情发出咋咋呼呼的点评,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,像一层灰色的雪花,铺在光洁的木地板上。
而我的母亲,赵静姝,那个当了一辈子老师、永远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净体面、连一根头发丝都要梳得整整齐齐的母亲,此刻,正跪在地上。
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头发有些散乱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。
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,正一点一点地,极其缓慢地,擦拭着保姆脚下的那片地板。
聒噪的电视剧声音戛然而止,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那个女人嗑瓜子的“咔嚓”声。
“你!”她终于反应过来,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,从沙发上弹了起来,指着我的鼻子就要撒泼,“你个小!你敢打我!”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,我的父亲林建国,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,怒气冲冲地冲了出来。
他看到眼前这混乱的一幕,看到捂着脸又哭又骂的保姆王姐,第一反应不是去扶跪在地上的妻子,也不是问我发生了什么,而是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愤怒眼神瞪着我,对我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:
我看着眼前这样的一个男人,这个我叫了三十年“爸爸”的男人,他正一脸心疼地护在那个作威作福的保姆身前,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、罪大恶极的外人。
我的话音刚落,父亲的怒吼声和保姆的哭骂声,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,整个客厅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保姆王姐则红着眼圈,时不时地抽泣一声,用一种怨毒的眼神,狠狠地剜我一眼。
这场家庭冷战的核心,简单而荒谬:父亲坚持要我为今天下午的冲动行为,向王姐赔礼道歉,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。
她默默地给我们每个人盛饭、夹菜,然后低着头,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的饭,对我们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,毫无反应。
她没有劝解,没有指责,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,仿佛我们争吵的,是别人家的事。
我起初以为,她是吓坏了,或者说,是被父亲常年累积下来的威严,压制得不敢开口。
他当了一辈子不大不小的干部,习惯了说一不二,家里的大小事务,向来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。
可是,当我看到母亲吃完饭后,默默地站起身,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,那顺从得近乎麻木的背影,让我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,愈发浓烈。
有一次,王姐嫌弃汤咸了,直接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,对着我母亲就数落起来:“我说赵老师,您这手艺是越来越差了啊!这么咸的汤,是想齁死谁?”
那天下午,父亲在阳台浇花,王姐在客厅喊他:“老林!我那件新买的羊毛衫你给我放哪了?赶紧给我找出来,我晚上要穿!”
他只是放下水壶,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:“哎,就来,我记得是放在衣柜第二层了。”
更让我震惊的是,第二天晚上,我起夜喝水,路过父亲书房时,看到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光亮。
我鬼使神差地凑过去,从门缝里看到,我父亲正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沓钱,偷偷地塞给王姐。
王姐接过钱,连数都没数,直接塞进口袋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:“行了行了,我知道了。你女儿在家,你少来我跟前晃悠,免得让她看出什么来。”
一个念头,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:我父亲,是不是和这个保姆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?
或者说,这个王姐的手里,握着我父亲什么致命的把柄,所以才敢如此有恃无恐地敲诈勒索?
她会把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新鲜蔬菜,一股脑地塞进冰箱最里面,然后转头又去翻找,嘴里念叨着:“奇怪,家里怎么没菜了?”
我看到母亲一个人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,拿着毛巾,一遍又一遍地,擦着自己的脸。
她像是被吓了一跳,茫然地看着镜子里的我,然后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,脸上露出一个困惑又天真的笑容。
我试图和她进行更深入的沟通,我想问她,王姐是不是欺负她了,父亲是否有什么样的事情瞒着我们。
她越是这样逃避,我心里就越是坚信,这个家里,一定藏着一个巨大的、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房间被她收拾得倒还算干净,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香水和油腻食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,让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。
我翻遍了她的衣柜、抽屉,甚至连她那个俗气的化妆盒都没放过,可里面除了一些不值钱的首饰和几件新衣服,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。
纸条的材质各不相同,有的是从日历上撕下来的,有的是从笔记本上扯下来的,还有的,干脆就是一张张揉皱了的餐巾纸。
一张餐巾纸上,用红色的笔,潦草地画着一个哭泣的脸,旁边写着:“镜子里的人我不认识她,她为何需要一直看着我?”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!你为何需要让一个外人,这样欺负我妈?!你该不会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,所以才要花钱收买这一个女人,让她帮你看着我妈,封她的口?!”